你落在我的时差里 林见夏 · 第 1 / 32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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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末班船晚四分钟

青屿渡口里飘着渔市蒸蟹的香气。沈知夏进门先看时刻表上被人改过的四分钟,再看谁站在阴影里。跨海桥项目要求提前停航,而旧船票偏偏被人放在最亮的地方——这是摆给她看的。

那年的雪下得比今年早,桌上的纸角被风掀了一下。沈知夏记得很清楚,因为停电那晚,青屿渡口里唯一亮着的是灯塔一圈圈转过的光。很多人后来都说自己不在场,可她知道至少有五个人站在门外的台阶上,走廊尽头有人把脚步放得很轻。她需要的是这五个人中的一个先开口,墙上的钟又走了一格。

末班船晚四分钟让她想起一件旧事。那时候她做的是海岛渡口调度员,负责最后一条客运航线,第一次被人当面骗过,从此养成了对时间极其敏感,却从不催别人说不想说的话的习惯。她不是天生多疑,只是见过太多人被一句“程序就是这样”挡在门外。这次也一样:先把顺序排清楚,再谈谁对谁错。

“当年那张通知,你亲手看过吗。”沈知夏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。陆迟没有接,只把杯子转了个方向,让杯口朝向门。“这座桥不一定错,错的是它不让别的路继续存在。”他终于开口。当当在这时从桌下钻出来,蹲在两人中间,谁都没有再往下说。

缆绳拖过木板的摩擦声停了半拍,屋里反而更安静。陆迟把窗推开一条缝,停顿了半秒,才把手收回去,屋里安静了几秒。这件事算是被记下了,渡口候船室的暖灯在灯下照出一小块亮,渡口候船室的暖灯在青屿渡口里亮着。

旅店窗边的小台灯把一张折了七年的旧船票照得很明显,连门框上那道旧裂缝都看得清。沈知夏借着这点光数了一遍屋里的椅子:六把,比昨天多一把。多出来的那把没人坐,也没人搬走,椅面上却已经落了一点灰。

尚婶把手里的活停下来,往门外看了一眼,才低声说话:“那阵子的事,我知道一点。你先别记我的名字,旧船票还在手边。”沈知夏点头,把笔收起来,只问了一句:“那天晚上,谁最后一个走?”

消息传得比沈知夏走得快。她还没到旧钟楼,那边的人已经知道了末班船晚四分钟的全部细节——包括只有本店账本上才有的那一行,墙上的钟又走了一格。她回头看了眼陆迟:“名单只在你我手里。”陆迟没说话,只把手机翻过来放在桌上。

旧船票的边角上有一道很旧的折痕,折过很多次,又被小心翼翼抚平。这种痕迹只有一种解释:它的主人曾反复拿出来看,又反复放回去。沈知夏把折痕对齐窗框,发现对角正好指向青屿渡口外面那条没人走的小路。

第二天清早,青屿渡口里只剩下灯塔一圈圈转过的光。青屿渡口里最先到的人把灯挪到另一侧,把袖口往上挽了挽,没有坐下,有人把脸转向了别处。那句“以后再说”被吞了回去,缆绳拖过木板的摩擦声断了一拍。

陆迟把一杯水放在她手边,水汽在玻璃上凝成一层。他没有安慰,只把今天的记录按时间排好,推给她看:“你做的事有人看见。不一定是现在这些人,但一定有人。”沈知夏要公开陆迟当年参与规划,可能失去岛民信任。沈知夏把杯子握在手里,慢慢地点了下头。

这里的方向换了一次,交通规划院那一边还没有消息。沈知夏原以为自己在查一笔旧账,翻到最后才发现,她手里那本只是一半。另一半被人重新印过,内容更干净、更好看,也更容易让后来的人相信,旧船票还在手边。纸是可以换的,顺序换不了。她把两份叠在一起对着灯看,缺口终于对上,桌上的纸角被风掀了一下。

午后刚过,青屿渡口里只剩下旅店窗边的小台灯。沈知夏把纸页按时间排好,先看了一眼门外,才继续,纸张边角又卷起来一点。纸角被按出一个很深的折痕,缆绳拖过木板的摩擦声断了一拍。

汽笛停了半拍,屋里反而更安静。当当用爪子碰了碰旧船票,没有出声,只用尾巴敲了敲地,当当抬起头又趴了回去。两个人谁也没先动,汽笛断了一拍。

午后刚过,青屿渡口里只剩下旅店窗边的小台灯。当当蹲在旧船票旁边不肯走开,停了很久,才动了一下,纸张边角又卷起来一点。纸角被按出一个很深的折痕,钟摆声断了一拍。

咸湿海味混进来,盖住了纸页原本的味道。陆迟把门从里面顶住,把袖口往上挽了挽,没有坐下,灯塔一圈圈转过的光晃了一下。没有人问为什么,渔市码头那边有人推开了门。

渔市蒸蟹的香气混进来,盖住了纸页原本的味道。站在交通规划院门口的那个人把门从里面顶住,没有解释,只把结果摆在桌面上,有人把脸转向了别处。名单上又多了一个名字,四分钟怀表压在旧船票下面。

沈知夏刚把旧船票收好,里面那张纸自己滑了出来。页脚没有日期,只写着“旧船票”四个字,明显是在末班船晚四分钟之前就写下的。她顺着纸边摸到一处未干的墨迹,闻到的味道和梁策办公室里的那种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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